/ 2017年3月 ehco画下的书舍院子/

首先,她遇见了奇妙的人,是我认识的奇妙的人的女儿。三年前,echo一家来住书舍,我们相识,当时没聊几句天,只是加了微信。不久,便收到她画的书舍小院的场景,令人感动又惊叹。不止如此,她又画下了许未来浇花时的样子,裱框寄给我,连同手作的礼物。没有任何言语可以表达当时的感受,这个和我同龄的女生,简直美好到不真实。我们成了朋友,不需要很多交谈就能彼此了解的朋友。自然而然地,我们的女儿也成了这样的朋友。

她们俩一起画画,一张又一张形状游戏,她们俩一起看书,姐姐念字,许未来看图,她们俩一起写字,那是许未来第一次拿起毛笔,她们俩一起寻找有猫的小店,然后讨论每一只应该叫什么名字,她们俩念叨着怎么还不下雪,雪就神奇地飘起来,继续念“什么时候才能下大?”2020年第一场大雪就来了,她们一路跑着笑着打着雪仗,头发全都湿了,却像阳光一样,把夜晚照得透亮。

那画面就像顾城的诗句:“每一个时刻,都像彩色蜡笔一样美丽。”好希望储存这一刻,当有一天,她们终将面对平凡琐碎的人生时,还会记得最初的摸样。许未来说:“来北京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姐姐,第二是遇见雪。”

因为那场雪,我们临时决定去后海的冰场,她抓起一把雪,在手心里捏成一个小球,说:“我要堆一个雪人。就算在新疆时,我也没有堆过真正的雪人。”我说:“你自己不行,我没手套,也没法帮你。”她说:“我自己堆。”这个平时见困难就求助就逃跑就抱怨的小孩,在那个周边热闹,阳光刺眼,脸蛋冻得生疼的午后,默默地花了一个多小时,独自堆了一个雪人。离开时,万分不舍:“我没法带它走。”我抱抱她,讲了好多小时候雪地里有趣的回忆,她的遗憾渐渐抚平,我的童年生动无比。

许未来说她实现了好多没有计划过的愿望,比如遇见姐姐,比如堆雪人,比如在偶然路过的狗狗咖啡馆里度过的两个多小时,大狗学她的动作,小狗跳进她怀里,她像它们一样,又滚又爬,完全解放天性,没有任何物种隔阂。又比如,我们去到彩虹一般的蒲蒲兰绘本馆,像两只老鼠掉进米缸。专业又耐心的叔叔阿姨,帮她找到描述已久的书,我们俩又共同发现了宝藏作家的宝藏作品,直到人家打样,时间流逝得全无痕迹。

计划内的愿望呢?她当然去了天安门,还去了故宫,还去了钟表馆,还说:“造这么大一驾马车,放这么多宝石,可是表只有这么小,实在太浪费了。”她执意在寒风凛冽中把我拉上长城,当然自己很快后悔了:“我不当好汉,我是女生,我只喜欢烽火台,因为从那里看风景最美。”如果不是这趟旅程,我好像不会发现她有这么多金句,更不会发现孩子眼睛里的北京这么动人。

离开酒店时,对于陌生人向来害羞的许未来对送我们出来的前台阿姨说:“我下次还会来。”我们住的房间其实促狭而简陋,但是这家民宿有个充满阳光的院子,有热情和亲切的人,有很多细致的服务,有一份如同在家般的自在。我在房间休息时,她可以自己院子里看书、画画、吃水果,甚至和当班的叔叔阿姨聊天,打雪仗。那一刻,我很安心,也很熟悉。

/ 许未来回到书舍的院子和星空/

三年前的小姐姐,第一次住进我们的书舍时,是和许未来现在一样的心情吗?前年冬天下雪时,书舍的客人和我们一起在院子里堆了雪人,也开心得像做梦一样吧。去年我们把“小王子”的房间改造成了公共空间,孩子可以在这看书,大人可以安静喝茶,即使一个人,还可以关起门来看一场电影。许未来说:“旅行可以住到和家不一样的酒店。”我想做得更好:留住人心的是和酒店不一样的家。

/ 改造后的“小王子”更像装着童年的梦/

回来的高铁上,我想起9岁时的暑假,爸妈带着我从大西北最偏远的地方坐两天汽车、三天火车到内地开眼界,旅途中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北京,因为照片最多,因为在作文上出现的时间最久,至少写了三年吧;18岁,高考前夕,和一群同学去北京参加了一场注定失败的考试,却仿佛成了漫长的离家旅程的序曲;24岁,十一假期,还没结婚的两个人,收入微薄,于是坐绿皮火车,住郊区公寓,拿着地图暴走北京,扳着指头打卡景点,那是踏入社会后,第一次真正意义的旅行。再后来,因为工作去过很多次,越来越觉得没什么值得停留。直到有一天,这个即将6岁的小女孩带我又去了一次北京,让我经历了各种不期而遇的美好,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的样子,也让我看见脚下正在走的路,原来这么好。她说的没错,这是最好的旅行。

小王子离开B612号小行星,离开玫瑰花,游历一个又一个星球,都无法停留,直到遇见狐狸,直到懂得驯养的意义,他才明白,原来目的地就是可以回去的地方。也许,这就是旅程的意义。

新一年,想要遇见小王子和小院子,请点击“阅读原文”,欢迎来书舍小住。

文丨羊毛

摄影丨雨花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